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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旗籍、民籍及汉八旗如何演变?(二)

2011-08-03 17:28:12 本文行家:梁胜楠

在清朝特定环境中,待遇虽厚而地位卑微的汉姓包衣,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并不感到荣耀。这仍与清朝的政策有关。

镶黄旗镶黄旗

       在清朝特定环境中,待遇虽厚而地位卑微的汉姓包衣,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并不感到荣耀。这仍与清朝的政策有关。清朝对功勋卓著的内府包衣汉姓人的酬劳方式之一,便是将其“抬”入汉军。官至云南巡抚的正黄旗包衣汉姓人朱国治,于康熙十二年(1673年)十一月,当吴三桂举兵叛乱威逼其从叛之际,他坚决拒绝,“坚守臣节,骂贼不屈”,而遇害。五十六年后的雍正七年(1729年),雍正帝胤禛以其忠于清朝,尽节殉国,特下令从其后世子孙中选出一户,“出包衣,归于正黄旗汉军公中佐领”(《八旗通志》卷195,《朱国治传》;又见《钦定八旗通志》卷230,《朱国治传》),以示表忠。雍正十二年(1734年)九月,胤禛以其勤妃之母乃镶黄旗包衣汉姓人陈善道之后人,遂颁旨令此外戚陈氏“着出包衣”,入于本旗之汉军。并将陈氏家族七十余入编一佐领,令其族人管辖(《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卷74,《陈善道》。按:世宗之勤妃,《清史稿》卷214,《后妃传》及《星源集庆》《世宗宪皇帝胤禛》下,均未著录。殆其未有子女之故?待考),成为世管佐领。尤为突出的是,还有径由包衣汉姓,越过八旗汉军,一跃而成八旗满洲,所谓一步登天者。如以大学士衔管河道总督事的高斌,本为内务府包衣汉姓人,因女为乾隆帝的慧贤皇贵妃之故,而被抬入八旗满洲镶黄旗,改汉姓高氏为满洲姓高佳氏[6](P18);乾隆朝曾官至工部、吏部尚书,卒谥勤恪的金简,本为内务府包衣汉姓人,因其妹为乾隆帝淑嘉皇贵妃之故,嘉庆初,仁宗颙琰命其族改入满洲正黄旗,赐姓金佳氏(《清史稿》卷321,《金简传》);又乾隆帝之令皇贵妃魏氏卒谥令懿皇贵妃,本为内务府正黄旗包衣管领下汉姓人清泰之女,因其子颙琰继位为仁宗皇帝,乃被尊为孝仪纯皇后,后家魏氏同时被抬入正黄旗满洲,赐姓魏佳氏(《清史稿》卷214,《孝仪纯皇后传》)。由包衣汉姓命入汉军,甚至抬入满洲,乃是一种褒奖、一种提升,当然是一种非同小可的荣耀。在这种氛围中,身为包衣者岂能不自惭形秽?所以不难理解包衣汉姓人包括已经抬入汉军者及其后人关于自己本是包衣或原本出身于包衣一事,相当一部分人特别是已身居高位者皆不愿理直气壮地明说。对此,他人亦为之含糊其词,甚至官书中亦加讳言,出现一律只提汉军的怪事。如朱国治本隶包衣及其后人出包衣一事,除《八旗通志》、《钦定八旗通志》外,在其它清官书如《清国史》、《清史列传》、《满汉名臣传》,乃至《清史稿》中,均无记载(见《清国史》《大臣画一传档正编》卷39、《清史列传》卷6、《满洲名臣传》卷19、《清史稿》卷488)。又据《八旗满洲氏族通谱》所载,康熙年间曾任两广总督的吴兴祚本是正红旗包衣汉姓人,曾任陕西巡抚的张滋(自)德本是正白旗包衣管领下汉姓人,曾任浙江巡抚的陈秉直、吕犹龙本分别是镶黄旗包衣汉姓人及正红旗包衣管领下汉姓人,曾任弘文院学士的周天成本是镶黄旗包衣旗鼓人,等等,然而在清朝形成的各种官私传记中或在《清代职官年表》中,却均作“汉军”,不露丝毫“包衣”之痕迹。究竟何种原因造成了这种现象,人们不得而知。但人们已把包衣汉姓与汉军相混,则是不争的事实。此外,当年在这个大背景下,有人为掩盖自己原本包衣的身份竟而出现公开作伪的现象。如续《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乾隆六十年(1795年)进士,官至侍读学士的高鹗,本出身于世居沈阳三台子地方的镶黄旗包衣汉姓之家[7],但他却冒籍为铁岭,自称“铁岭高鹗”(见高鹗手书《红楼梦序》及《红香馆诗序》,影印件载《高兰墅集》,文学古籍刊行社,1955)。此举自有其苦心在。因为一提铁岭高氏人们便自然联想到隶镶黄旗汉军,声名显赫的名门望族的高氏一族。高鹗此动作可谓一举数得,不仅其包衣身份不见了,而令人们产生高鹗即铁岭望族高氏之后,乃镶黄旗汉军人之错觉,且这个错觉至今依然存在。无形中身份地位同时改变与提高。

        抬旗与出旗是八旗制度演变中十分引人注目的现象。它对八旗汉军与包衣汉姓乃至八旗本身之影响更非同小可。当然这均是清统治者的决定及所颁布一系列政策的结果。

        抬旗,不仅包括如前所述令将包衣汉姓改变为八旗汉军,也包括由八旗汉军改变为八旗满洲,乃至由下五旗改变为上三旗。如康熙十六年(1677年)康熙帝玄烨追念生母孝康皇太后佟氏,下令将孝康皇太后之兄镶黄旗汉军都统佟国纲袭封一等公。二十七年(1688年),将佟国纲这支由汉军改入满洲(《清史列传》卷4,《佟图赖传》及卷10,《佟国纲传》)。世称“后族抬旗自此始”(《清史稿》卷214,《孝康章皇后传》)。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康熙帝之第四子胤禛晋封为雍亲王,将侧福晋年氏家族由下五旗的镶白旗汉军,抬入上三旗的镶黄旗。故年氏之兄内阁学士升任四川巡抚的年羹尧,便由镶白旗汉军人抬为镶黄旗汉军人。而雍正五年(1727年),正蓝旗汉军人河南巡抚加兵部尚书田文镜,以政绩突出,“命抬入正黄旗”(《清史稿》卷294,《田文镜传》)。所谓“抬”,即由低向高提升之意。抬旗乃是褒奖酬劳之举,是旗员改变身份地位的一种重要途经,是一种显赫的荣耀。而获此殊荣多由皇帝特旨或部议。虽然这是八旗内部人事关系的某些调整与完善,而无碍于八旗整体,所以不论如何抬出或抬入,对八旗总体影响不大。但对于相关者来说其意义则非同一般。在因为这种抬旗过程中,它们虽然各向不同的方向变化,但均是由低向高的荣耀位移。对包衣汉姓和汉军来说则是:包衣汉姓人向汉军转化、汉军向满洲转化。很显然其位移转化中,各自的属性亦随之改变。当然,不论何种转化他们仍在八旗之中,仍是八旗的成员。而出旗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出旗,指脱离八旗,一般指汉军改归民籍,即所谓出旗为民。这是乾隆帝弘历于乾隆七年(1742年)《筹汉军归籍移居谕》中所做出的决定。该谕曰:

        “八旗汉军自从龙定鼎以来,国家休养生息,户口日繁。其出仕当差者,原有俸禄钱粮,足资养赡。第闲散人多,生计未免艰窘。又因限于成例,外任人员既不能置产另居,而闲散之人,外省即有亲友可依,及手艺工作可以别去营生者,皆为定例所拘,不得前往。以致袖手坐食,困守一隅,深堪轸念。朕思汉军其初本系汉人,有从龙入关者,有定鼎后投诚入旗者,亦有缘罪入旗与夫三藩户下归入者,内务府王公包衣拨出者,以及召募之炮手,过继之异姓,并随母因亲等类,先后归旗,情节不一。其中惟从龙人员子孙,皆系旧有功勋,历世既久,自毋庸另议更张。其余各项人等,或有庐墓产业在本籍者,或有族党姻属在他省者,朕意欲稍为变通,以广其谋生之路。如有愿改归原籍者,准其与该处民人一例编入保甲。有不愿改入原籍而外省可以居住者,不拘道里远近,准其前往入籍居住。此内如有世职,仍许其带往,一体承袭。其有原籍并无倚赖,外省亦难寄居,不愿出旗仍旧当差者听之。所有愿改归民籍与愿移居外省者,无论京外官兵闲散,俱限一年内具呈本管官查奏。如此屏当,原为汉军人等生齿日多,筹久远安全计,出自特恩,后不为例,此朕格外施仁原情体恤之意,并非逐伊等使之出旗为民,亦非为国家粮饷有所不给。可令八旗汉军都统等详细晓谕,仍询问伊等有无情愿之处,具折奏闻。”(《清高宗实录》卷164,乾隆七年四月壬寅)-

        此向汉军发出的上谕虽然说得很委婉,但下令允许汉军人退出八旗,回归汉籍则是千真万确的。其理由是因为汉军生齿日繁,生计未免艰窘,又因限于成例不能置产另居,而别去营生。为解决因此造成的只能“袖手坐食,困守一隅”的问题,而采取的措施。即“稍为变通,以广其谋生之路”,鉴于“汉军其初本系汉人”,因而准其“改归民籍”,“与民人一例编入保甲”,而脱离八旗回归汉籍。声称此“非逐伊等出旗”,“亦非为国家粮饷有所不给”,而是“筹久远安全计”。但“从龙人员子孙”除外。同时限定此项工作要在一年内结束,并指出此乃“出自特恩,后不为例”。似乎这又是临时举措。尽管这时主要针对的是京师八旗汉军。然而事态的发展足以说明这并非权宜之计。

        因为令汉军改归民籍的决策一经实施便再未停止,而皇帝暨朝廷一再以“谕”、“旨”,或“议准”、“奏准”等形式继续明确提出一系列出旗为民的政策、原则以及具体要求。继续推动这项汉军改归民籍决策的实现,且步步加紧,范围亦逐渐扩大。一年到期后,八旗汉军都统等上奏称:京师八旗汉军中情愿出旗为民者共1396人,其中有官员身份者达140名,包括现职官员23名。其余为“现食钱粮”的马步兵、拜唐阿,并告休、参革官员,以及闲散(《清高宗实录》卷189,乾隆八年四月戊申)。这个状况出乎乾隆帝的预料,于是他颁布上谕称,准许八旗汉军改归民籍,乃“原指未经出仕及微末之员而言。至于服官既久世受国恩之人,其本身及子弟,自不应呈请改籍,朕亦不忍令其出旗。”于是明确规定:“嗣后文职自同知等官以上,武职自守备等官以上,不必改归民籍”(《清朝文献通考》卷20,《户口考》《八旗户口》《清朝文献通考》卷20,《户口考》《八旗户口》)。对出旗一事作出了限制性的规定,对出旗者要从严掌握。似乎收缩了政策。然而这是明紧实松,因为此谕一出,就等于宣布出旗之事限一年内完成,且下不为例之决定作废。因为在这里未言及的其它人员,根据自愿原则当然可以继续出旗。这也等于宣布出旗为民之事照旧进行。乾隆十二年(1747年),上谕说:“朕观汉军人等,或祖父曾经外任置立房产,或有亲族在外依倚资生,及以手艺潜往直隶及各省居住者,颇自不少。而按之功令,究属违例。伊等潜居于外,于心亦不自安。朕思与其违例潜居,孰若听从其便。亦可各自谋生。”于是又决定,“嗣后八旗汉军人等愿在外省居住者”,“不拘远近任其随便散处”(《清高宗实录》卷294,乾隆十二年七月乙未)。显然这是根据实际情况又一次放宽出旗为民的限制。

        十九年(1754年)三月,乾隆帝颁谕称:“八旗奴仆受国家之恩,百有余年,迩来生齿甚繁,不得不为酌量办理。是以经朕降旨,将京城八旗汉军人等,听其散处,愿为民者准其为民。现今遵照办理,至各省驻防汉军人等,并未办及。亦应照此办理,令其各得生计。”至此,又将八旗汉军出旗为民的范围由京师扩展到各地驻防,八旗汉军出旗为民的决策已全面铺开。此上谕紧接着又称:“所遗之缺,将京城满洲派往。而京城满洲亦得稍为疏通矣”(《清高宗实录》卷459,乾隆十九年三月丁丑)。同年七月,遂议准福州驻防汉军兵一律出旗。其愿为民者,听其散处为民,“令指定所往省份州县,呈明出旗人籍,子弟与民籍一体应试”。其“仍愿食粮者,分派绿营改补”。而汉军原住房屋,无论官房、自盖,均留给满兵驻扎。乾隆帝又针对军机大臣等“所有京口、杭州、广州各驻防汉军似应照此办理”,并“请令各该总督将军按各处情形,详悉妥议”之奏请,乃颁旨称:“不用将来再看,若要办,从京口起”(《清高宗实录》卷469,乾隆十九年七月甲午)。这是令驻防汉军立即出旗,不得迟延。不久,乾隆帝又说,令汉军出旗“正为伊等生计起见”。其出旗后所空之缺额,“即以满洲充补,亦于满洲生计有益,所谓一举而两得也”(《清高宗实录》卷500,乾隆二十年十一月癸酉)。显见这更透露出令八旗汉军出旗为民的举措,大有丢卒保车,即舍弃汉军保存满洲之真实用意。一声令下,从十九年起,各地驻防汉军出旗为民之举便陆续展开。至四十四年,各地驻防之八旗汉军已几乎全部被命令出旗为民(见《清朝文献通考》卷184至卷188;光绪《大清会典事例》卷1128。又见《杭州八旗驻防营志》卷15,《经制志政》、《京口八旗志》卷上,《营制志》)。而乾隆二十三年,议准:“八旗汉军年老疾残不能当差,以及差使平常不堪教养者,俱令为民;其闲散人等无以养赡依靠亲属者,亦令出旗为民;至于领种官地之人,久在各州县种地,业属各州县管束,应即令其就近为民”(光绪《大清会典事例》卷1115,《八旗都统》)。这是对八旗汉军出旗为民的硬性规定,凡符合此条件者,一律出旗,在这里已完全取消了自愿原则,没有商量余地。一切年老疾残、庸劣无能及谋生乏术者,皆勒令出旗,由此看来令汉军出旗为民一事大有“甩包袱”的味道。与数十年前上谕中所谓为汉军人等着想,筹长久安全之计的“特恩”,已大相径庭。实际上,清廷同时还有规定,对所谓“旗人渐染恶习,竟有不顾颜面,甘为败类者”,认为乃是一些“寡廉鲜耻,估终之徒,留之有损无益”,且“有玷旗籍”,因此凡属此类“不但汉军当斥令为民,依律遣发,即满洲亦当削其名籍,投畀远方”(《清高宗实录》卷759,乾隆三十一年四月乙丑)。可见出旗为民,又是对八旗中“败类”的一种惩罚手段。所以在政治上,从总体来说出旗为民并无光彩可言。

        乾隆二十七年,议准:“八旗汉军从龙人员,如直省有可依靠之处,任其随便散处,愿为民者听”(光绪《大清会典事例》卷1115,《八旗都统》)。从而突破了汉军出旗为民政策实行二十年来,从龙人员子孙除外的防线。从龙人员子孙备受青睐,永在八旗的优越地位动摇了。从龙人员即清入关前编入八旗的人员,本是八旗构成的基础,现在允许他们的子孙出旗为民,无异于动摇基础,这不论对汉军乃至八旗总体来说都是一种重大的变化。此年,又议准:“汉军内六品以下现任官员,并一应候补、候选、告退、革退文武官员,及兵丁闲散人等,有情愿改入民籍者”,呈明报部后可收入民籍(光绪《大清会典事例》卷1115,《八旗都统》)。这里虽然有是否“情愿”的一项条件,只不过是官样文章。“一刀切”或“一风吹”的现象势所必然。这对八旗存在之基础不能不构成严重的威胁。所以,此政令推行了二十八年后的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在奏准中又收回成命:“汉军六品以下职官准其为民之例,即行停止。”但同时再次申明,“如有兵丁及闲散人等,情愿改入民籍者,仍照旧例准其为民”(光绪《大清会典事例》卷1115,(《八旗都统》)。亦即八旗汉军出旗为民的进程继续运行。

        就在清廷允许八旗汉军出旗为民之令颁布不久,允许包衣的出旗为民令,便随之出现了。这就是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颁布的“定八旗另记档案人为民例”,及允许宗室王公等包衣出旗为民谕(《清高宗实录》卷506,乾隆二十一年二月庚子)。所谓八旗另记档案之人,又称“开户家奴”,简称“开户”,这些人本为八旗异姓贵族、官员以及富显者之奴仆,后以效力年久,允许其脱离本主另立户口,而取得正身旗人之地位者。但他们仍归原主名下,即仍然留在原主佐领下,是被控制在八旗中具有特殊身份地位的奴仆,这是又一种包衣。而宗室王公等包衣其大部分皆为汉姓人。清廷之所以令这些开户家奴及宗室王公等包衣出旗为民,皆因“八旗户口日繁”,“致生计日益艰窘”,“旗人众多,伊等不能遽得钱粮,生计未免艰窘”;而由“王公等养赡,亦恐拮据”。故令其出旗为民,以“听从其便,俾各得为谋”,使之“均得一体谋生”(《清高宗实录》卷506,乾隆二十一年二月庚子)。如此表白分明是向世人昭示:此举乃为诸包衣着想。但不久却出现了有些已出旗为民的包衣,因不适应而又返回故主,重入旗籍的现象,对此乾隆帝认定这是“侵占旗缺”之犯罪行为,而颁谕禁止并加驱逐。下令凡于限期内自首者,“不必治罪,仍令为民”。如隐瞒不报被查出者,“即从重治罪”(《清高宗实录》卷668,乾隆二十七年闰五月乙酉)。随即又严申此令,规定凡于限内“匿而不首之人”,查出者“悉发往伊犁”。并严令各旗都统“宜不时悉心严查”,以杜绝此事之发生。此后若有复行入旗者,“一经查出,除将本人从重治罪外,定将该旗都统等一并从重治罪,决不姑贷”(《清高宗实录》卷664,乾隆二十七年六月丁酉)。对这些人简直是弃之如敝屣,留之同赘疣,惟恐清除不净,充分暴露了允许包衣出旗为民的真实用意:为八旗“甩包袱”。当然这还未涉及内府包衣,即上三旗包衣。然而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上三旗包衣汉姓人即内府世仆,在八旗汉军出旗为民的热潮中,似乎并未与之同步。因为乾隆帝弘历曾颁谕明确地说:“至包衣汉军则皆系内务府世仆,向无出旗为民之例,与八旗汉军又自有别”(《清高宗实录》卷759,乾隆三十一年四月乙丑)。在这里所称的“包衣汉军”,并非八旗汉军,指的乃是包衣佐领,即旗鼓佐领,隶属于八旗满洲的内务府包衣汉姓人,即上三旗包衣汉姓人,他们是直接为皇帝服役者,当然不能脱旗而去。但内府汉姓包衣佐领不是内府汉姓世仆之全部,内府世仆除包衣佐领外,还有如前所述的内务府管领下人、内务府会计司管辖下的庄头旗人,即散处于各庄头服役的屯居旗户丁口,或称屯居旗人。实际上它们在这股出旗为民潮中也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而被卷入了这个进程,虽然其时间有所滞后,但最终还是未能幸免,尽管程度有所不同。当然这仍然是清朝最高统治者决策所致

        道光四年(1824年),道光帝针对直隶总督蒋攸铦奏请革除屯居旗人总催、领催名目一折,谕内阁曰:“向来屯居汉军旗人事件,俱归所隶州县管理,应与民人一律编查,自不得任其区分抗阻。着照所请将总催、领催名目概行革除。并着内务府及八旗满洲、汉军都统,将包衣、外旗王包衣各项庄头屯居旗产丁口,分晰各州县城乡住址,造册移交该督,转发各该管官存贮,以备查核,毋得视为具文”(《清宣宗实录》卷66,道光四年三月乙亥。又光绪《大清会典事例》卷1015,《八旗都统》)。这里的“包衣、外旗王包衣各项屯居旗户丁口”,既包括上三旗即内务府属也包括下五旗各王公所属下的庄头旗人,均为包衣汉姓人。现在将其与屯居汉军旗人,即与屯居八旗汉军人等同对待,一律划归所在州县管理,与民人一律编查,亦即出旗为民。至此,内府包衣向无出旗为民之例终被打破。这样八旗出旗为民,就不只包括汉军改归民籍,也包括包衣汉姓人中之大部分改归民籍的内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构成八旗的基本成份纷纷离去,对八旗总体来说不能不是一种削弱。

        综上所析,从八旗汉军与包衣汉姓演变之过程,已概见八旗制度变化之轨迹。八旗汉军与包衣汉姓(即八旗满洲汉姓)这两个特殊群体自出现之日起其长消起伏,已不仅仅是其自身问题,其每步变化都紧紧关联着八旗制度的盛衰。最初,它们彼此关系与界限清楚明确,并按各自的特点发展运作,扩充壮大,充分展示了八旗制度的发展进程;然而久而久之,两者之关系却逐渐模糊起来,甚至难以区分,直至共同步入出旗为民的轨道,诚可谓殊途同归,则展示了八旗制度的趋向衰落。从表面上看,促进这一演变过程之关键在于清统治者推行的政策。当年清统治者广泛吸纳大量汉人,追求多多益善,使之成为自己的有生力量而发展壮大了八旗;但是曾几何时,它又一再颁布政令,将相当数量的八旗汉军乃至包衣汉姓成员剥离八旗,甚至强制驱逐,严防其离而又返,造成八旗的萎缩。这后一举措无异于自戕,然而这却是形势使然,不得已而为之者。

        八旗制度由发展到衰落,非人力所能左右。军政合一,兵民一体的八旗制度,本是清朝的立国之本,是维系和巩固国家政权的有效保证。它是特定环境下的产物,产生于满洲崛起之际,与当时的满洲社会形态相适应,带有鲜明的军事奴隶制之特点。其兵源、兵饷、后勤供应,乃至成员及其家属生计等等问题,本来都有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清入关前后特别是入关前是其大发展时期。然而当清朝夺取了全国政权,它面对内地先进的封建生产关系的冲击,诸多方面出现不适应。特别是因清承明制,它不仅已由维系国家存在的根本制度,降低为一种军事制度,而且更面临严重的挑战,出现了其自身难以解决的严重困难。当时越来越严重的八旗生计问题不仅成为八旗制度的危机,也严重影响了清朝的统治。为此清统治者用尽了各种办法,诸如采取提高月饷、补助赈济、代偿欠债、赎回旗地、设养育兵、京旗移垦及出旗为民等等措施,以求解决,以图维系这种制度。然而多为治标,收效甚微,多无济于事,这令清统治者大伤脑筋。惟独令汉军出旗为民这一关系八旗根本的治本之法,尽管这是伤筋动骨之举,但因收效显著,使清统治者在心烦意乱之中,终于看到了保存八旗的希望,所以便不惜有所牺牲,舍其次而留其主,而坚持下来并扩而大之。这些也就是上述一系列出旗为民决策雷厉风行贯彻到底的原因所在。由只分旗民、不分满汉,强调满汉一家,八旗汉军与八旗满洲同属八旗,同为一家兄弟;到辨明满汉,一再制造舆论把满洲汉姓即包衣汉姓视同汉军,并为汉军身份正名,强调其原本汉人,进而令其出旗为民,清统治者可谓煞费苦心。有所留就得有所失,为保存八旗骨干,必须清除八旗侧翼,而八旗汉军乃至包衣汉姓便顺理成章地首当其冲了。从八旗汉军与包衣汉姓的最后遭遇看,八旗制度的衰落趋势已难以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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